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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敲门(3 / 4)

线香的烟雾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,像白色的苔藓,覆盖了从门框到门槛的每一寸地面,烟雾不再流动了,静止在那里,像一层凝固的介质。

赵理山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,门板被拍响了。

“少爷……少爷……开门啊……”

拍门的手掌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声音从一下一下变成连续不断的轰鸣,插销在震动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门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簌簌地往下落灰,门外的哭喊变成了尖锐的喊叫。

“耀辉——我是妈妈——你开开门——妈害怕——”

“救命——救命啊——救救我——”

压力在门外堆积着,越积越重,越积越厚,像洪水被一道堤坝拦住,水位不断上涨,随时可能漫过来,空气被挤压着,持续不断发出嗡鸣。

赵理山清楚这些都是怨鬼的招数,他没有理会,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断回忆所有细节。

阵眼一定在这间房间里,锁魂钉布在宅子的各个角落,五颗钉子,按照方位排列,把整栋宅子的“气”锁在一个固定的循环里。

阵法有一个中心,一个源头,一个所有纹路的交汇点。

赵理山走到衣橱前,拉开衣橱的门,只有衬衫和外套,还有樟脑丸的味道,他将手伸进衣橱深处,摸了一遍背板,实木的,没有夹层,没有暗格。

他又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床单上只有水渍和皱褶,他趴下去看床底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台灯底座下面压着一本书,他拿起书翻了翻,书页之间夹着什么东西,一张发黄的纸片,上面写着几个字,只是普通的笔记。

还有窗户,赵理山肾上腺素猛地飙升,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

他忘了关窗户。

门板在同时间停止震动,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线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。

然后,门外传来了一阵笑声,很多种笑声迭在一起,有高有低,有尖有沉,有的像女人在笑,有的像孩子在笑。

突然,笑声从门的方向往窗户的方向移动。

赵理山几步跨到窗前,伸手去拉窗帘,手背青筋暴起,但已经晚了,布料的纤维发出绷紧的声响,边缘从窗框的缝隙里被拉出去,窗扣在拉力下变形,金属的扣环从扣眼里滑出来,窗户弹开了一道缝。

冷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,带着浓烈的腐尸味。

那些东西已经进来了,碎裂的窗框和木屑散落在窗台上,然后是手。

一只手从窗户外面伸进来,青灰色的,指甲缝里全是泥,五指张开,扒住窗台的边缘,然后是第二只,第三只,第四只。

越来越多的手从窗户外面伸进来,扒住窗台的边缘,扒住窗框的残骸,扒住墙壁,它们的身体从窗户里挤了进来。

先是一只手,再是一颗头,然后是躯干,最后是四肢,一点一点地在地板上重新组合成人的形状。

是程姣村里的人,有的是往她身上扔石子的人,还有背后嚼舌根的妇人,以及冷眼旁观的男人,包括起哄的孩子,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瞳孔是散的,眼球浑浊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,逐渐向他爬来。

赵理山停止了抗争,他走到这一步,手里所有的东西都用上了,所有的路都走过了,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,他想不出任何办法能从这里活着出去。

师父说过,“阵法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,规则划定了一个范围,范围里的东西是确定的,范围之外的东西才是不确定的,你要破阵,就要找到那个规则边界的缝隙。”
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,沉秋禾比他先看穿了这个阵法的本质,而她利用了这个本质,把自己变成了阵法的一部分。

那些怨鬼爬行的速度慢了下来,沉秋禾出现在他面前,距离不到半臂。

“我赢了。”

沉秋禾从程姣的身体里浮出来,飘在半空中,离地半尺,手腕上还系着那根红绳,红绳的另一端系在他的手腕上。

她知道这根绳子让自己无法主动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,但她不需要,所以她才会利用这个阵法,招来怨鬼帮她杀了他。

密密麻麻的怨鬼挤满了房间,温度急剧下降,赵理山呼出白起,体温在一点一点地流失,脑中一团乱麻,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个线头。

师父说过,破阵的关键在“既定事实”。

在这个时间线里,王太太一定会活着,而王耀辉被死去的女佣冤魂杀死,这几个事实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发生了,阵法回溯过去,也只能沿着现实发生过的轨迹走,不能更改,不能偏离。

沉秋禾利用的就是这个“既定事实”,在这个回溯的世界里再发生一次。

王耀辉被夺舍时,他附身在王耀辉身上,魂魄也会同时被那些灵体撕碎,魂魄被补魂阵炼化,沉秋禾就能挣脱束缚。

这是一个闭环。

赵理山要想出去,就得和沉秋禾一样,遵循这些既定事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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